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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物的乡愁】人生若只如初见

作 者:易梅关注:264

作者简介:易梅,笔名淡蓝。70后,出版散文集《风过草庐》(湖南人民出版社)。

1

        人生若只如初见。


        初见,细思量,多么美好的词语。于一盏茶的清逸中,得生命澄澈,不必喧嚣,茶中相遇,默契和懂得,总是那么细致而温暖。


        三月,我在布朗山,在一片看似贫瘠,云雾缭绕的大山中,与布朗山古树茶初见。原生态的千年古寨与古茶共生,我仿佛走进了一条悠远的时光隧道,让人返璞归真,又彷佛1400年前,重回濮人植茶的原始时代。


        古树茶静静地生长在寨子的后山,茂郁蓬勃,几百年乃至上千年,根深干粗,汲日月之精华、受大地之滋养,无需施加化肥和农药。初见时,便深深震撼,继而被欢喜所代替。


        我知道,就是它们了——这千年之岁月的遇见。


        布朗山古茶林靠近中缅边境,车过处,山路重重,非常任性,十几小时,晕车晕山,但又确定是值得的。


        布朗山方圆1000多平方公里,本身是著名的普洱茶产区,也是古茶园保留得最多的地区之一。布朗山,班章、老曼峨、曼新龙等村寨坐落其中。布朗族是百濮的后裔,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布朗山,是世界上最早栽培、制作和饮用茶叶的民族。只要有布朗族,就必然有大叶茶;只要有古树茶的地方,就必然有濮人的踪迹。


        而王者,这树叶黄金之辉煌,诸如班章,人人皆知,也是拜了布朗族的祖先濮人所赐。


        布朗山古树茶外形条索粗壮,芽头肥壮且多绒毛,其干茶、茶汤、叶底都有很独特的香气,滋味浓烈,略苦,生津回甘快而持久,茶气明显。


        有人问,有没有一种茶让你一见倾心。


        答,当然有。


        我一直认为,喜欢一种茶,与个人口感喜好有很大关系,但我情愿把这样的喜欢定位于缘分,譬如在数十种样品中我与布朗山古树茶初见,那种独特的香与霸气一下就征服了我。


2


        种种都是缘起。


        茶之灵气,当以无住之心态。人亦如此。


        身外无尘,亦无飞雪。茶熟香清,有知己对坐可喜。背对逝去的光阴,水墨沾染,像一叠素色画面。别样的景致。其实也无须回头,来时的路,日子可探。


        黄昏,落日,茶、花香、寂静的荒芜,时间虚度下,无法剔除的忧伤,及其想要的梦和理想——仿佛都在远方。


        远方有多远?


        问自己时,正好身处云之南,与同修们泡了一盏茶。大家皆知此茶为古树所生,问,何茶?泡茶的人不言语。此茶滋味独特,香气高锐,汤感厚重醇香,回甘生津贯穿全身,霸气十足,且汤色剔透明亮,独具绵长清爽滋味,留香持久。那一日云之南的樱花开得艳丽,有阳光洒在桌面,天蓝得耀眼。闻香识茶,香飘四溢,茶入心,身边的美人们,微笑下的沉醉,此景下茶韵味就更添了悠长。

“请以这杯茶好好品尝生命的喜悦。”


        利休说,“唯有以美而生之人,能以美而死”。


        为美而死之人,借美而求道,生灭禅念,无从得知。但能有这片刻欢愉,就像此刻,有茶有景,得见天地之大美,足矣。


        历史陈味,恍若幻化的人生。初品布朗,心生暖意,如故人归来、久别重逢,昔日重现,此时,怀想哪一种都成了一种美好和欣喜,就知道,我一定顺着这条路走下去。


        拿起,放下,花开无常,茶客归程,当昔。抿嘴含茶而香,想着我与远方,想着布朗山上的古茶园,原来也仅仅只是这一杯茶的距离。


3


        云淡风轻的道别,一场持续以久的纷争和纠缠。在时间以内,我竟然不知何故会流浪停留在云之南,想来,单单是为了要与这布朗山上的古树初见。其间,有很多想要说的话,茶已替我表达。走过的每一个日子,都不寻常,美好的,艰难的,因为有茶,也有诸多懂我的人,从未轻言放弃。


        是的,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。


        往昔绵长,抬头,有樱花徐徐落下,静默而无言。


        隐忍、耐心、初心、情怀,我内心的柔软,依然不自觉的流淌。


        有人问,“此身到哪里了?”


        “我已启程,在去往茶的路上了。”


        真正爱茶,就是从想懂茶那一刻开始,从你愿意去倾听一杯茶的那一刻开始。从你启程寻找它的究竟开始。


        同修说,好茶需静品,得趣。


        知茶而会意。遇好茶,既是你内心深处的好,变化才是唯一的不变,就像那一刻,一泡布朗山的古树茶,与我初见,在感受它远古的意蕴与缠绵时,也感受到了它的厚重和包容。同时,更能看到它的唯一性和结果。而我们当下遇见的离散结果是当下此刻的因缘和结果,不必纠结,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茶和你自己,我们也不会知道。


        万水千山,不穿越生命的真相,你永远不会清楚,你在人生之路上,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景。


        光阴那么美,我们本来就应该忘却从前,规整清零。由一颗茶细胞开始分裂,成茶,成魔,成仙,成人。自渡,修心,亦渡人。都好。


        蜕变从来都是痛苦和喜悦并存的过程。当你想放下某一件你执着的事物时,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够好,内心更不够强大,需要时间磨砺,并非自圆其说。


        该过去的,终究过去。要到的,必将到来。


        赏茶、闻茶、饮茶。唯茶之静,让你神之以静。


        鸟啼花落无人,亦自悠然。


        平静、和谐、富足、清明。走向远方,除了想要走出知见的束缚,突破习性以外,还为了选一种姿态,按照自己的方式,让自己活得无可替代。


        江湖那么大,茶路那么远,同样,走很远的路,也是为了更多的醒悟,回归到当下。


4


        有很多事物,并非与生俱来,但最终结果,是因你爱上,必将同往。这物与人,却也是仿佛早已准备很久很久的,为某个时空里的会面,为着这心心相印的直觉。


        人生若只如初见,莫始空杯待清欢。一盏初见,浮世里也可以独自清欢。你也终会看到,你所遇见的所有物事,都是有生命的,每一分来自自然的美好,都在宣扬着自然而然的生活美学,而只有心意相通的事物,才可以读懂心的共鸣,就像布朗山的古树茶之初见。


        布朗山古茶树之初见当然是稀有的,它带给爱茶人的美妙体验也是无与伦比的,无论是茶气、滋味、茶香、水香、生津、回甘、喉韵……你见,或者不见,它都会在那里,不悲不喜。

从茶山归来,我一直都在想着“情怀”二字,在版纳,在茶山,说得最多的也是情怀,唯有情怀,让你不顾一切奔着远山而去,唯有情怀不计功利不计成本,唯有情怀才能让你爱一事物爱一人而持久不衰。


        世间万物,起合随缘。


        时光里,我遇到这盏茶,如同遇见了你。那么,再见时,让我为你煮一壶初见,可好?

主编:叶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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