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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物的乡愁】父亲的桃树

作 者:何茂韧关注:701

作者简介:何茂韧,河南兰考人,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,80后职业律师。

        离乡数载,久不在家中度暑,老家的土地似乎离我越来越远。远得忘记了黄灿灿的麦浪,一波一波在夏风中起伏;远得忘记了绿油油的青杏,一串一串在枝丛中掩映;远得忘记了高高的大杨树下,父亲种下的一棵棵桃苗,摆着柔弱的腰肢在春日的扶风中摇曳。而今,那些纤细的小苗已然枝繁叶茂,亭亭如盖矣。

        我的记忆中,父亲种过很多种类的树。在我和哥哥姐姐都还很小的时候,家里就有一棵长得很娇小但年龄却很长的小枣树,高不过丈,直径不过三寸许。从我记事起直至它被移除,这棵小枣树好像一寸未长,既没有长高,也没有长粗,但爷爷说它至少已经有20岁的“高龄”了,而那时的我才仅仅不过10岁而已。就是这棵小小的又很年长的枣树,承载了我儿时许多的快乐,在它小小的1米高处的树干上,树皮是滑溜溜的,那是我们的小手整天握着它打转时留下的。遗憾的是,我现在已经记不起它是哪一年,因为犯了何事而被移除的了,但在我心里,它永远是我儿时的小伙伴。


        除此之外,父亲还在家里种过柿子树、核桃树、石榴树、木瓜树、葡萄树、梨树、新种的枣树,以及桃树。到现在,除了桃树以外,其他果树仍还在院子里快活地结着果子。每年国庆节回去,都能吃到硕大无比的黄梨,这些梨子一年到头不施药石,从小被纸袋套着,防虫防雀,成熟后单果可达八两,香甜爽脆,无与可比。也许有人会问,“家”里面怎么可能种得下那么多果树。有这种疑问的人,大约都是从小生长在城市中,他们无法想象农村的宅基地可以动辄一亩、甚至两亩见方,虽然对于像我这样学法律的人来说,这显然是“超标”了,但在农村中确实是稀松平常的事。这也许是作为农民唯一可以享受的“超标待遇”了。


        我家的院子大约一亩见方,不算小也不算大。父亲在院子里除了种上各式各样的果树外,还用砖瓦和木柴隔了一片小菜园,理论上来讲,夏天的时候蔬菜基本上是可以不用买的,当然了,因为种类有限,实际上有时候还是需要买点其他菜的。我曾经很好奇父亲为什么会在家里种这么多果树,后来妈妈说,以后你们都去外地工作了,一年难得回来一次,家里种了果树,你们回来的时候带着孩子老婆/女婿就可以吃到各种各样的水果,就会对家里有念想了。彼时我尚年少,还笑父母竟然提前做这么长远的“打算”。而今却感到丝丝心酸,为人子女,我们总是无法体会父母那些独特方式所蕴藏着的依依眷恋。常言道“舐犊之情,反哺报之”,但我看来,反哺之义实远难抵舐犊之情。每念及此,心甚愧然。


        至于院子里为什么没有了桃树,乃是因为父亲将种桃大业发展到更广阔的世界中去了。


        父亲种桃树的地方叫做“高杨树地”,据说这块地是村集体分给我作为责任田的。作为一个农民(我的户口还在老家),分得一块责任田也是应该的,而父亲选择这块地种桃树,让我与有荣焉。至于这块地为什么叫“高杨树”,皆因我们与邻居的地边处有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杨树,状如托塔天王手中的宝塔,立地生根,直入云霄。以我那时的直观感知而计,这棵大杨树至少高“300米”!因为从我家的院子向西南方向望去,不用分辨,一眼便可见它岿然挺拔的雄姿。因此我妈妈将紧挨着大杨树的这块地命名为“高杨树地”。而村里许多人对这棵杨树的品名也都不甚明了,讲不出它属于杨树的哪一种、哪一类,于是便也从善如流的叫它“高杨树”,或者更形象地称它为“窜天杨”。但无论怎样称谓,只要一提“高杨树”,大家便心领神会地知道所指的地块。对于这棵高杨树,那时我幼小的心思中,曾经产生过许许多多的遐想,幻想它是可以通向天宫的云梯,顺着它的树干往上爬便可以上到玉皇大帝的宫殿里。这样的遐想并非没有根据,因为当时有一个动画片就是这么演的,只不过在“原著”里,那是一棵藤树。但在我看来,高杨树是比藤树更合理的登天工具,因为藤树乃由藤枝缠绕而成,而藤枝终究是软的,长得长了便不足以保持竖立,有倾倒的嫌疑。高杨树就不一样了,它那么雄伟壮硕,它的一蓬一蓬的树枝可以用来作为脚蹬,最重要的是它有足够粗壮的树干,可以支撑着攀爬的人保持笔直地向上爬,所以它比藤树可靠多了。当然,这些都是年少时的无稽。长大后为了判明这棵大杨树的品名,我曾查过一些关于杨树的分类,以那时查到的知识来判断,它当是小叶杨的一种,然而是否确然,其实到如今我也不确定。至于它实际上究竟有多高,我曾设想通过测量中午时分树干与树影的角度,用三角函数来计算它的高度,后来发现“设想”也仅仅是设想,除非把它砍倒用尺子一米一米的量,否则我想我是没办法知道它的确切高度了。


        父亲在“高杨树地”种的桃树,其实我也有过参与。种树当然是在春天,初种时是一尺高的小苗,柔柔弱弱,需要精心养护。那时我还没有上大学,父亲种上桃树以后,我曾经跟着他和爷爷一起给树苗浇过水、除过草、施过肥,曾经在父亲嫁接品种时送过剪子递过锤,也曾经在千株桃林中念过“三月桃花开,拂了一身还满”。在父亲的精心培植下,不过两年时间,这些小树苗便长得郁郁葱葱,高过成人;第三年的时候有些长得壮的已经开始挂果;第四年的时候所有的桃树都结果了,有些果树因为结的太多太稠密,爷爷担心树小太累,在青果期特意把一些过于稠密的果子有选择的进行剔除;第五年开始,树干和树枝都长得更强壮、更有韧性,所有的果树进入丰果期。每到夏天这个时候,放眼望去,整个桃林枝垂叶覆,红果飘香,硕然累累。传说中,桃是神仙吃的果实,吃了头等大桃,可“与天地同寿,与日月同庚”;吃了二等中桃,可“霞举飞升,长生不老”;吃了三等小桃子,也可以“成仙得道,体健身轻”。站在桃林中,四周触之皆是仙果,且不管它头等二等三等,随手摘一个,一口下去,汁液横流,由皮到肉,一红透底,是否与天同寿、长生不老且不知,但饱食之后“体健身轻”确是没有妄言。

        丰收自然是喜人的,摘果却是一项十分艰苦的工作。先用小篮爬到树上摘,摘满后倒进大筐,再穿林打叶地抬到路边装车。辛苦还不算什么,最怕的是“痒”,因为桃子不同于其他水果,它表覆茸毛,触之瘙痒难耐,其“惨痛”不可名状,非亲身经历难以体会。我自然是体会过的,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去体会,因为我上大学的一部分花销,就源自这些沾满了毛桃的桃毛的钱。

        父亲用他的智慧和辛劳,经营着他的桃树,支撑着他的子女对未来生活的探索,背负着一个家庭的喜怒哀乐。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桃林,那个挺拔如高杨树般的健壮背影,那些与父亲一起在炎炎烈日下劳作的经历,在我上大学、参加工作以后,都成为记忆中不断搜索的画面,成为我现在和以后会经常怀念的时光。


        前几日父亲节,晚上往家里打了个电话,正好被父亲接到,简单说了几句话,又匆匆忙忙的去开他的村务工作会去了。通话中并未言及所谓节日,因为西方类的节日我一向是不感冒的,在我看来,过于直白的表达都是肤浅的。但每到母亲节、父亲节时,总还是会特意打个电话,聊聊家常、话话里短,伴着长长的电波,将心底的祝福传给他们,虽赧然之下说不出口,但愿他们可以感知。给父亲打完电话,又给忙完家务的妈妈打了一通,电话中妈妈一再言及让我回趟老家,甚而还让我带她的小孙女、我的小侄女一起回去,说她的欣宝宝一定喜欢,说咱家这么大这么红这么稀罕的桃子你们都吃不到,哪怕回来看一看也好……惜然之情溢于言表。我说“工”务在身,哪能说走就走呢,现在不是上学有寒暑假的时候了,没有假期就回不去,没有那么自由了。其实我怎么会不想回去呢,我也想看一看、尝一尝这丰硕红艳的桃子,那种甘甜香脆的味道,在哪里也吃不到。我也想看一看、拉一拉我那永远操劳的父母那一双结满厚茧却永远温暖的手。我也挂念那同样挂念着我的已至耄耋之年的爷爷。


        父亲种下的每一棵桃树,都凝结着无数个烈日下汇聚成流的汗水,“高杨树”下结出的每一个果实,都饱含着无数个深藏在父母心中的眷念不舍。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我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呢?惟有这一颗稚弱的心,唯有这一缕柔柔的情。

主编:叶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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