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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茶味书香】野草野草也深情

作 者:苍耳关注:152

本期作者简介:苍耳,本名龚小萍,男,20世纪60年代出生于湖南澧县,90年代末至今客居广州。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,作品散见于各类报刊杂志并入选年度选本。出版散文专集《慢享唐诗•独爱你那一种愁》和《慢品元曲•人生能得几回闲》。现在广东白云学院策划推广部工作。

        我去野外放牛或者打猪草,我总是看见苍耳总是躲在阴暗的河坡边和贫瘠的石缝里。我知道,它们是在等我。


        苍耳,鹅蛋形的叶子,背面长着薄薄的一层绒毛,就像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狗花花身上茸茸的毛发,用手摩挲,有一种云梦般的轻柔。五百多年以前,李时珍也一定这样摩挲过它。然后激动难抑的在《本草纲目》上写道:苍耳,亦名胡、常思、呆耳、卷耳、爵耳、猪耳、耳、地葵、羊负来、道人头、进贤菜、喝起草、野茄、缣丝草。味甘、温、有小毒。茎和叶苦、辛、微寒、有小毒。祛风散热,解毒杀虫。治头风,头晕,湿痹拘挛,目赤、目翳,风癞,疔肿,热毒疮疡,皮肤瘙痒。 

        苍耳最早是从《诗经》里走来的。《周南•卷耳》里那位“采采卷耳,不盈顷筐。嗟我怀人,寘彼周行”的清秀女子,采了又采采卷耳,半天不满一小筐。我啊想念心上人,筐儿弃在大路旁。隔着几千年的时光,我读到的,分明就是这些在野地里默默等我的苍耳,它那默默无言的款款深情。


        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苍耳的花儿是在什么时候盛开的,只记得它的花瓣粉白,花蕊纤细。每一株苍耳就是一个盛满鲜花的小小花篮。阳光下,蜜蜂的“嗡嗡”声不绝于耳,色彩斑斓的蝴蝶绣在花篮上,宛若一件美丽的衣裳。这个场景似乎很短,一转眼,白花凋谢,枝干上便挂满了长着小刺儿的青青苍耳果。


        那时候,花园村炊烟袅绕,人丁繁茂,苍耳试图与高昂着头颅的庄稼争夺地盘,还不时用自己小小的淘气,满目含笑的拽一拽造访的农人的裤脚和棉鞋。但农人们似乎对苍耳恨之入骨,他们咬牙切齿的弯下腰去,将那一株株的苍耳连根拔起,然后丢在铺满石子的乡路上,任由来来往往的行人践踏。没有了泥土,还没来得及哭泣的苍耳,便已夭折在乡野的风雨中。

        我那时候似乎就是这样的一株苍耳,父亲经常对我说,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,将来就是一个连老婆都讨不到的混混。为了印证我父亲的话,我和我的一个小伙伴,成天以打架为业。在学校里,几乎没有其他的同学跟我们两一起玩,他们除了惧于我们,更多的是被他们的父母和老师告诫,要远离我们。


        对于我的顽劣,母亲毫无办法,每次闯祸回来,她总是一脸无奈的流着泪。但她会想方设法拉着我去到被我欺负的小伙伴家里,给人家低三下四的说着好话。遇到好说话的人家,可能这件事就了却了,但也有不依不饶的,这样,我就只能换来父亲的一顿暴揍。这样的暴揍,往往就是当着人家的面隆重进行的,在挨揍的过程中,我看到对方的脸上,都是千篇一律的那种舒心的鄙笑。我不会责怪人家,这样的结果,是我自己回馈给自己的。


        好在,我后来终于开窍,回归到了好孩子的行列。就像苍耳子,最终会用累累硕果,让所有身披毛发的生灵,都把它坚硬的子实,带在身上,用以救治被病毒浸染的身躯。而第二年的春天,它又执著地上路,然后在大地上繁衍,一代又一代的延续下去。


        如今,我在异乡的土地上,走过一个春天又一个春天,苍耳的踪影也离我越来越远,我也只是偶尔在梦里看见苍耳单薄的身影一闪而过,但不管怎样,它那坚硬而尖利的果,总是在散风湿,通鼻窍之外,不断温暖我日渐苍凉的心房。


        夏枯草

        在江南,夏枯草高不盈尺,布满荒野田畴。它不事张扬,躲在初夏的草丛里,默不作声的开着紫花。“一到夏至,别的草还郁郁葱葱长着,它却枯死了,所以就得到了夏枯草这个名字。但枯萎了的夏枯草,却是一味几号的中药。”每当我和奶奶去到出身中医世家,亦是老家方圆数十里有名的老中医二舅爷爷家,看着他一边翻晒稻场上一个硕大的簸箕里的夏枯草时,总是对我这样说。这时候,我看见他浑浊的眼里,绽放出了明丽的亮光。

        夏枯草,老家人给它取了一个土里土气的名字:地古芽坨(音。但究竟是不是这几个字,我当然不知道)。这种唇形科多年生草本植物,有着带花果穗。性寒,味苦、辛。具有清火明目,散结消肿。用于目赤肿痛、传染性肝炎、急性扁桃体炎、头痛眩晕、瘰疬、乳痈、甲状腺肿大、高血压以及癌症等数十种疾病。


        《本草蒙筌》里这样记载着夏枯草:禀纯阳之气,得阴气即枯,故逢夏至梗枯也。《本草经疏》里也说:“夏枯草得金水之气,故其味苦辛,而性寒无毒。为治瘰疬、鼠瘘之要药。入足厥阴、少阳经。丹溪谓其补厥阴肝家之血,又辛能散结,苦寒能下泄降热,故治一切寒热,及消瘰疬鼠瘘,破癥散瘿结气。头疮皆由于热,脚肿湿痹无非湿热所成,热消结散湿去,则三证自除而身亦轻矣。” 


        作为中草药的夏枯草,一直为我的奶奶和母亲所器重,她们总是用它来为我们全家人治疗一些咽炎、肝火旺盛、口舌生疮等小疾小病。尤其是秋燥的日子里,奶奶或者母亲每天都会用它煮上一大锅水,有事无事都要让我们喝上两碗。因而一到夏至,她们都要采摘一篮子,放在家中备用。


        于我而言,夏枯草这个名字,一直充满忧伤。它总是让我想起我的一位小伙伴兼文友叶军。我和叶军不是一个村子,不过两家相隔不远,中间仅仅隔了一条山门干渠。那时,我们在手抓黄土背朝天的劳作之余,有着共同的梦想,那就是要成为一个作家。闲暇的日子里,我们常常在各自的家里,一起喝着夏枯草煮的茶,畅谈文学,理想和人生。1980年代初期,我们依然很穷,普普通通的农家是喝不起茶叶的。每次在叶军家里喝夏枯草茶时,他总是:“这茶除了清热解毒,据说还可以预防癌症。”我总是笑他,说:“我奶奶都是中医世家,知道的自然比你多。”叶军自然也不生气,哈哈哈笑完就没事了。


        遗憾的是我来到广州的第三年春天,夏枯草的花儿还未开放,叶军的生命就突然枯萎了,他死于肝癌。他经常喝的夏枯草茶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,能预防癌症。由于家庭的原因,叶军一直留在老家,他的生活压力太大,让他长期压抑,以致忧郁成疾而英年早逝。也许,他并不愿意离开这个带给他一路坎坷的世界,他上有80多岁的老母亲,下有妻子女儿,他还想留下来,侍奉老母,抚养儿女,可命运如此,无力回天。但愿他在遥远的天国过得一帆风顺,我所能做的,只能是衷心的祝愿。

        是啊,夏枯草枯萎了,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,它还可以复苏,可是,人的生命一旦枯萎,就再也无法复苏了。由此,夏枯草让我感到生命的无奈,甚至让我流泪啼血。每每看到或者想到它的个时候,我就不由自主的念想到好友叶军,与其说这是我对叶军的一种怀念,倒不如说是一种对生命短暂的伤逝。我多么希望生命也能够像夏枯草翠绿的叶,淡紫色的花和温柔的穗,以及穗上那千眼同笑的面孔一样,在人世间,留下一种令我们无法忘却的,永恒的美。

主编:叶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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